喧囂世界裏的片刻安寧


        很久以前,我在微博上有個素未謀面的網友,大約20歲的女孩,三年前他去世了,上個月他更新了微博,我嚇了一跳,原來不過是系統自動發出的生日祝福,於是我又一次點進他的微博看,幾年間我曾親眼看著他戀愛到失戀,從幸福的每天連發十條秀恩愛到失望,再到再也不會更新微博,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條微博只有兩個字,圓滿。為什麼是圓滿?在多數人看來真是一樁懸案。後來網上有好事者亮出他的微博,貼上為情自殺的標籤,惹得她的微博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被人圍觀。很多人在評論區表示痛惜,說不值得,這樁情事最終以死來畫上句號,用最極端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愛和對這份愛被踐踏的痛心,也許是只屬於它的圓滿,但是真的沒有不值得。他生命都交付出去了,你怎麼還能說不值得?但是痛惜仍是所有人的共識痛惜,他不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好的,也痛惜他再也遇不到對的和好的愛情。某情感教育劇裏的最後一期令妃的扮演者吳謹言睜著它大而無當的眼睛看著扮演賢妃的佘詩曼,說,先開口的人就輸了,嘴角一扯剛剛好,是一個勝利者的互動!堅持等著別人開口的人就會成為勝利者這句30年前乃至更早就開始流行的一句話,直到今天仍然被很多人奉為真理,正因為看到這句話被如此追捧,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大多數人都誤解了愛情!

        計較輸贏論成敗,只因為這些感情的本質不過是寂寞男女之間或長或短的遊戲罷了,但是當事者卻總是用最浪漫悲戚的想像,把這種遊戲美化成了很多人的愛情不過是名義上的,他們的過程,無論歡愉或者痛苦,人們所享受的這是一種你來我往的博弈感,還遠遠沒有達到愛情真正的領域。精神層面。所以在這個年代先開口的人就輸了的遊戲規則大行其道。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發現那些一條條的情感教育,其實不過是遊戲規則,青春期是1220歲,我把它稱之為先開口就輸了的年紀!那時候的女孩們總會在廣泛傳播的讀物中偷偷抄來一句話刻在課桌上,深情即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這句話的作者臺灣作家簡珍當時早已經過了少女的年紀,但是每個女人都會記得少女時代為愛發燒的那種溫度,那是獨屬於女性的痕跡和詛咒!太多少女為這句美麗的畫而發燒,可是那時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到底什麼是深情,什麼是死!等到好多年後,少女成為妻子,和彼此深愛的丈夫攜手散步,生活平平淡淡,沒有痛,沒有流血,也沒有死亡。妻子回憶往事,猛然醒悟,我那時好像以為不計付出,不顧傷害去愛就是深情,現在這樣就不是深情嗎!為了很多的愛去洗廚房的一堆髒碗,一起還房貸,在生活的瑣碎與平淡間相伴,原本還是半熟的小孩,卻也學著為人妻為人母,她意外地發現,從始至終他從沒像年少時那樣計算過是誰先開的口,現代人實在聽了太多情感教育,告訴我們不要開口,但是先開了口,就輸的感情,不是愛情本身的模樣,試想如果兩個人在精神上互相通達欣賞,懂得敬仰彼此的長處,疼惜彼此的短處,還玩什麼開不開口,一拍即合就成了。

        我知道你怕,你怕對方有恃無恐,糟踐真心。所以回合推拉,小心計算。那個曾經為萬千少女寫下過深情,即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的臺灣作家簡珍如今已經年過半百,他在半個世紀的經驗中反問,如果愛情不能把我們變成金碧輝煌的人,要這種愛做什麼呢?大概是做遊戲吧?那還是讓愛情歸愛情,遊戲歸遊戲吧!別以愛情之名枯燥了遊戲!也別以遊戲之名褻瀆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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